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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圖嘉特浪子

Posted 12/02/18

當年的928可謂懷才不遇,在那個大時代應該是一位能發光發熱的明星,但後來的際遇卻是如此坎坷,讓人回味的只有引擎室裡傳來的悅耳V8聲浪。

Words:Vincent HWANG   Pictures:Peter WANG

它是一部已快被世人遺忘的Grand Tourer,無庸置疑。保時捷向來都是個懂得開源的車廠,無論你心中的Porsche Fantasy是否只有911 only,無論後置後驅之所以讓人上癮著迷的箇中原因是否也只是因為911,但不能抹滅的是一直以來保時捷都在嘗試著打造911以外的道路作品,無論是要讓財報亮眼些或者是擔心911這塊神主牌會有失靈的一天,至少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在Boxster與Cayenne這些相對討好大眾胃口的產品出現以前,他們已經做過太多太多的嘗試—與福斯關係緊密到有些離奇的MR小跑車914也好,掛著911車殼行四缸之實的912也好,甚至是大家比較不陌生的924/944車系也好,當然,也包括了今天的主角—928 S4。

 

928誕生的時空背景,正是Porsche最求新求變的’70年代,那時的保時捷意識到911某種程度已經到達了這個產品自身的極限,至少積弱不振的銷量令高層不得不面對必須得對現況做出改變的窘境,一來F.Porsche本來就有再為Porsche增添一款更強調旗艦定位的高級車款的想法,再加上那時的行銷總監有意無意的催促著這件事情的發生,於是便有了打造一台正統GT跑車的想法—一台配備豪華,相當容易駕駛並且操控有絕對水準、長途夠舒適還有著寬敞空間與奢華內飾的大型跑車。儘管那時Porsche鮮少打造FR的經驗,也曾想過為928採用中置甚至是後置引擎的配置,但當年他們確實也為了911狹小的引擎室空間對研發所帶來的困擾與變相換來的驗車難度而頭痛不已,加上剛好又有了個924可以當作借鏡,最終便決議以前置後驅作為928的標準layout。

有趣的是,當年Ferry Porsche本打算以一具自Audi五汽缸引擎衍生而來的4.6升、有著88mm衝程的V型10缸作為928的動力來源,卻被董事會臨門一腳給拒絕,因為他們認為當911總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與VW之間的關聯,沒人會期待還要在保時捷的旗艦上看到"低階"的福斯奧迪動力,但多年後奧迪製作的V10竟終究還是裝在一台純種跑車上,先用在Lambo的Gallardo身上,再來是自家的R8;回到重點,無論如何,最終定案以4.5升V8動力走入量產的928,就這麼在1977年的日內瓦車展獻出她的第一次,開始這段長達17年的故事,這段有些悲情的雲煙和往事…

 

時不我予的哀愁,與良人無怨無悔的守候

曾聽一位資深前輩說過,比起古靈精怪的911,其實80年代Porsche的FR作品更讓人他們吃驚—當然,我們並沒有要質疑RR的意思,儘管這確實是來自一位同時擁有944、968與氣冷911又有在跑track的玩家之口,但再怎麼說少了後置後驅某種程度就沒有今天的保時捷,只是當你用配重的角度去思考、用一些很根本的條件去衡量,一台前置後驅、甚至是中置後驅的保時捷要造的比911還容易上手之餘又要能跑得快走得更勁,肯定比造一台好上手的911還更容易也更合邏輯。

這正是928的厲害之處,儘管她大了些,尤其是那為了容納綜置V8引擎的修長車頭,但這不僅確保了引擎位在前軸之後,再加上置放在後軸的變速箱帶來50:50前後配重,與一套被動式的後輪轉向和車身許多為了輕量化而用上的鋁合金材質,反而令這巨大的八缸GT有著不亞於911甚至更加均衡的操控反應—其實以保時捷對跑車、對性能與操控的理解與造詣,把928造的出色也是意料中事,但那時人們才剛經歷石油危機,耗油效率低的大型GT本來就不如想像中討喜,再者對本格派的Porsche支持者而言,他們又要怎能接受這樣一台離經叛道又毫無傳統可言的變種保時捷?無論928再怎麼理想甚至出色,卻也只能面對這樣不那麼熱烈的開場。

不過對今天的主角—這部飄洋過海來台的1989年式的928 S4而言,卻是全然不同的命運—儘管現今台灣存活著的928實在不多,再怎麼說高額稅金與相較於911不那麼經典的地位總令這部養護起來相當昂貴的旗艦難尋伯樂,但這輛亮麗的湛灰色928不只狀況一流,時任車主更是自當年新車第一次易手後就持續擁有十多年直到今日,甚至當時購入前還邀了已故的車壇前輩"車狂"趙文川一起前去看車,試車;比起多數早已不敵現實洪流而進了殺肉場的928們,這架車況堪稱全台最完美的S4可是過得相當幸福快樂。

在這部928身上,你可以輕易感受出那時Porsche是多麼用力的想要打造一台劃時代的車子:前衛而超越當代的厚實線條、因應風阻考量的圓潤與流線車身和可以電動收折的圓形頭燈乃至於那時仍屬罕見、一體成形又與車色同色的保桿設計,還有那俐落簡潔又十足駕駛導向的中控儀錶造型,就算已是近40年前的設計,卻依然摩登又後現代的像是90年代中段班的作品;2+2座位設定與高檔的內裝用料,令928無論就質感與乘坐感都有著相較於同期911而言更精緻也更討喜,就算後座依舊是成人不宜,卻更有proper GT的模樣,可以向前翻倒的椅背與Fastback換來的置物空間比起911更實用又適切,冷氣效率更是911那種黃昏牌所難以企及的特強。

儘管這是一台有著標準四速自排變速箱的S4,動力也不似末期有著5.4升引擎的928 GTS那樣大張旗鼓,或者是輕量化的Club Sport與純手排設定GT那樣操之在我,但5.0L V8自然進氣的320匹馬力及讓人上癮的澎湃扭力,還有那彷彿班卓琴般清脆又飽滿的V8運轉聲浪,在源自M.Benz的變速箱詮釋下倒也相得益彰,至少17年來生產總計61000多台的928有高達八成的比例是自動排檔說明了一切;要知道那時候總代理曾導入過5輛的928 GTS,當年定價高達620萬台幣,在那時路面上比她還貴還囂張的車還真沒幾台可選,再加上那個台灣錢淹腳目的時代,擁有一台928不只是擁有保時捷的精華,更是無上的身分與地位象徵,選擇一台自排的GT絕對是合情又合理;順道一提,在那個動力方向盤仍不普及的年代,928身上那具左右死點僅3.1圈的方向機不僅已有了動力輔助,甚至還是速度感應式的;至於結構相當複雜、由另一組橫向上連桿及下拖曳臂與懸掛系統構成、可進一步在過彎時增加後輪抓地力的Weissach Axle被動式後輪轉向設計,都說明了保時捷曾費盡一切心血要讓928成為一台比911更出色也更完美的車子,而他們確實也辦到了,只可惜…

也許我們從未成熟,還沒能曉得,但928已老了

人是犯賤的,這也正是928之所以有志難伸又黯然收場的真正原因。928的一切都是為了要取代911,而她確實也更理想、更切實又更合時宜,而且更現代也更討喜,偏偏911看似有著諸多缺陷的先天設計,卻更符合人們(應該說是死忠保時捷支持者們)對一台Porsche該有的表現與期待,正是那種謎樣的調性與不完美讓人深陷其中,俗話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就像是我的少女時代那樣,品學兼優又一表人才的歐陽非凡卻敵不過神秘又惡霸的徐太宇來的有吸引力和男子氣概;人們總期待著的是征服的快感,期待那些缺陷所帶來的刺激與不確定性,而不是個樣樣精通卻易於掌握的天才,何況是冷硬的速度機械,完美與動心總難畫上等號,若沒有夠感性的回饋又要如何感動人心?

所以我說928實在是生不逢時,說老實話以時下主流大廠的造車邏輯,推出928這樣子的作品不僅合情合理的甚至還很入時,不信你去試看看新款的991.2有多斯文多宜家宜世,多麼的完美又找不到缺點,當然我相信這樣子的變革肯定能吸引更多人投入她的懷抱,偏偏過往911的野性與特質卻也隨著物換星移嘎然而止;這是個很感傷的現象,車與車之間的特質不再鮮明,普世衡量這些速度機械的標準彷彿只剩下完美與否,只要她夠好開又夠好上手即可—反倒是在那個928踢到鐵板的年代,似乎人們更感性也更浪漫些;或許當928晚個30年誕生,故事就會改寫,我相信她依舊無法取代911的地位,但絕對更符合現代人對一台modern Porsche、對一台當代純種跑車的想像。

也或許只是我們從未成熟,總是任性地選擇將這些曾令人悸動的、炙熱的,關於駕駛這回事的感性價值奉為圭臬。

關於1989 Porsche 928 S4

誕生於1977年的保時捷旗艦大作928車系,除了指標性的前置後驅與大型GT定位讓人印象深刻,精密的製程與謹慎的設計與調教更成就了完美的駕馭感受;她不只是Porsche第一款V8作品,同時也是Porsche有史以來第一架完全使用自身技術開發而成的集大成之作,與史上唯一一台得過歐洲風雲車大賞的純種跑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