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nar Electric Rover
再闖月球

Posted 26/07/19

適逢人類登陸月球50周年過去,不如一起重溫2010年TG試駕造價超過六千萬美元的NASA月球車Lunar Electric Rover。

Words: Dan Read / Pictures: Anton Watts / Translation: Tony


未來十年之內,人類便會重返月球。為求事事周全,NASA已派遣多個偵察機和衛星搜尋最好的登陸地點,並埋首建造遠征所需的火箭。與此同時,一群太空精英亦已準備就緒,只待太空總署宣佈誰是下一任月球登陸者,等待期間不忘排練日後向全人類闡述的征空名句。這實在再好不過了,但這幫太空人登月之後該怎樣展開探索呢?

全世界在2009年歐巴馬的總統就職遊行上,已經第一次見識過NASA新開發的廿一世紀月球車。當日跟著一群大肚子喇叭手齊步走的它,在總統面前表演了一手原地轉圈便匆匆退場,轉過身已被送回休斯頓太空中心。在它搭乘火箭直奔月亮之前,我們好膽向NASA提出試車的要求。不知是否突然患了癡呆症,太空總署竟然一口答應,我們遂跳上飛機直飛美國征空計劃的心臟和指揮基地—約翰遜太空中心。

我們獲准在休斯頓中心的月球岩石場試車。場地顧名思義是模仿月面環境而複製的..超現實場景,阿波羅計劃的太空人..也是在這裏接受駕駛訓練的。

全稱Lunar Electric Rover的新一代月球車,是「星座計劃﹣Project Constellation」的構成部分,計劃的目標之一是再一次將人類送往月球(男女皆可)。跟1970年代的阿波羅計劃一樣,星座計劃也是關乎自然科學的任務,而不是找變形金剛。理由無他,試想你既然搶先俄國人在月球插旗佔山頭,不是很應該做些更實際的跟進工作嗎?基於同一理由,最後三次的阿波羅任務才會帶上月球車,以便太空人跑到登陸地點數里外的地方撿拾岩石樣本,而不是蒐集傳送柱。

這些探月工作大大豐富了我們對月球的知識,而且證明了汽車在征服任務的價值。不過某位參與阿波羅十一號計劃的工程師曾經這樣形容早期的月球車:「不外乎可以摺疊的高球車。」這番說話不免有點失敬和不公,儘管這些古老機器驟看真的很像《馬蓋先》用口香糖包裝紙和迴旋針草草製成的作品。

新一代的月球車便先進得多了,而且今次的角色不再限於給太空人擱腳,反而更像萬用的大拖車,備齊家居生活所需的一切設施。由於星座計劃的最終目標是建立遠征火星的前線基地,自然有必要在月球設立後勤中心和發射站。為了執行這些任務,新一代月球車不但擁有空氣加壓起居艙,艙內更有多張睡床、一個廁所和一個沐浴間,所攜帶的物資足以讓太空人連續兩個星期搜尋適當的紮根點,功能儼如一切不假外求的露營車,而且這部太空營車可以裝上犁扒和鏟刀,為日後的指揮中心平整地基。

駕駛艙不見堆積如山的按鈕,已經值得一讚,何況有廣闊視野讓你看清月面的一起一伏。在濃霧深鎖的公路有它護法,一定沒有人夠膽跟車太貼。

你不妨幻想那是一個矗立於月球表面的科幻月球鎮,四周可見銀白色的建築物,太空人彈上彈下打卡上班。在這裏,你我會用吸管吸食無以名狀的太空食物,閒時跟太空猴子丟飛碟。如果里察.布蘭森打通了門路,你甚至可以搭維珍航空往返月球鎮。

在LER的萬用起居艙下面,是一副萬能車架,NASA人員暱稱之為「黃金戰車—golden chariot」。它有十二個分為六組的車輪,每一組均有獨立的轉向和驅動系統,換句話說這是十二輪驅動加全輪轉向的機器。每一對車輪還有獨立的懸吊,即使一邊車輪正在爬石,另一邊落進土坑,太空人仍能如履平地,實際效果有點類似八隻腳一高一低仍能保持身體平衡的蜘蛛,在崎嶇不平的月球表面尤其稱職。

由於內燃機無法在真空環境工作,LER當然靠電力驅動,八組電池一律藏身於車架的三明治夾層,一齊發力之下能夠產生166kgm以上的扭力,力氣之大就連Bugatti Veyron也得俯首稱臣,否則怎能發揮推土機的威力?它的極速僅達21km/h,不過在扭力至上的大前提下實屬情有可原,何況這個大力士充電一次便能全力奔跑96.5km,一次腳程就比得上歷代阿波羅月球車所跑過的距離總和。至於補充電力,太空人會在月球多處設立太陽能站頭為備用電池預先充電,月球車只需駛往充電站更換另一組電池就可繼續上路。

這輛月球車以及充電站所需的建材,均由專用的無人火箭送進太空,阿波羅時代的月球車則必須駛在登月艙上,因為當時的經費並不容許NASA分批運送月球車和太空人。星座計劃將會動用兩枚全新研製的Ares戰神級火箭,其中一枚專供太空人乘搭,另一枚只管攜帶物資和裝備,兩枚火箭在太空會合之後,著陸程序才會展開,概念極之簡單,開支卻非常驚人,難怪歐巴馬總統仍然為預算煩惱不已,NASA則千方百計從國際太空站和太空梭任務上榨出一點油水來支持星座計劃,這就難怪他們只敢小聲談及新一代月球車的造價:六千萬美元。這個僅是約數,而且尚未包括開發經費(更遑論James May提及的運費)。

試想你穿著牛仔褲+T恤,一邊任由..月球車自動巡航,一邊聽著..Ziggy Stardust, 一邊盯著地球..從地平線升起的奇景。

念著這個八位數字,我們輕手輕腳爬上側艙門,第一次進入月球車的內部,並且獲准在休斯頓中心的月球岩石場試車。場地顧名思義是模仿月面環境而複製的超現實場景,陡峭的殞石撞擊坑當然少不了,就是重力也比月球多了八成。信不信由你,原來阿波羅計劃的太空人也是在這裏接受駕駛訓練的。

LER的內部分成兩大區。先說起居艙,感覺恍如救護車的後半截,幾乎就要嗅到消毒水味,只是裝修更為清簡,又少了一個呼天搶地的傷者。摺疊式睡床的質感充滿硬塑膠味,而且不宜側睡,事實上也只能站著睡。至於駕駛艙,氣氛倒是光猛開揚,有此效果全賴那些狀如Lancaster轟炸機鼻端的巨型玻璃。儀錶板基本上是一列顯示幕,兩張駕駛席旁邊均有一根控制桿,所以太空人不管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總有一個座位適合他駕駛月球車。

就位之後,你會發覺自己遠遠落在前軸的前方,機器的大部分金屬均落在背後。按動螢幕下面的一枚按鈕,LER便會銜接動力,只待你推動控制桿就可以開步走。一推之下,變速箱耦合時當下傳來輕微抖動,LER隨即挾著一陣嗡嗡聲輕輕滑出。前後檔的變換手續簡單到無法形容,控制桿推前或拉後就成。想轉彎嗎?將控制桿當作胡椒碾磨器扭呀扭便能如願。如果要九十度直角橫行,手續亦十分簡單,只要向左或右拉下控制桿,LER便會按照你指定的方向蟹行,在充電站停車包你單手搞定。

抓地力只有一句話:了不起。仗著強大扭力和牽引力,它在試車期間從未試過輪胎打滑,駕駛感覺亦跟一般汽車迥然不同。由於車輪在你的大後方,懸吊又好好平衡整個座艙,你很難察覺腳底下發生甚麼事,更遑論路面感。當你翻過殞石坑的邊緣往下走,身體被安全帶束的不得動彈,我保證你會產生直衝地面的錯覺。不過你大可放心,因為LER的短行程懸吊和高人一等離地距總能避免你直衝岩石,全輪驅動系統則確保你在殞石坑的另一邊一口氣登上坡頂,過程不費吹灰之力。NASA人員也許未必相信,但他們真的打造了全世界最厲害的越野車。除非外星人自動現身示範一下他們的作品功力如何,LER甚至可以號稱全宇宙最厲害呢!

 

在新墨西哥沙漠進行的測試中,NASA試過讓LER與兩部軍用Hummer過招。聽工程師說,那兩部軍車只不過熬了幾天便「搖頭晃腦」,另一邊廂的LER卻毫髮無損。前任阿波羅太空人兼第一部月球車的駕駛員Harrison Schmitt親身試過LER之後,亦不禁當場折服,儘管他剛剛寫完個服字,便幾乎被某位工程師手下的LER施展一記橫行霸道壓死當場。在同一次測試中,NASA還要求兩名太空人在月球車上待了十四天,其間全靠DVD和立體音樂解悶,事實上他們日後在月球表面也只能享受這類消遣。當然哩,開著LER的巡航控制系統四處兜風也是挺不錯的娛樂。試想你穿著牛仔褲,一邊任由月球車自動巡航,一邊聽著喇叭狂轟Ziggy Stardust,或者讓Brian Eno的Apollo原聲音樂充斥整個車廂,一邊盯著地球從地平線升起的奇景……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當我們飛快穿越火山岩之間的灰色亂石區,更加覺得難以想像月球表面行車實際上是怎樣的一回事。有此經驗的人,世上只有六個,當中又以阿波羅十六號的Charlie Duke和John Young最深明此道。據他們回報,1972年的月球車在六分之一地球重力之下靈活如飛。將月球賽車的控制權交給John Young之前,Duke便已經大讚「這真是好玩透頂」。為了執行是次任務指定的操控測試工作,Young當下亦不敢怠慢,一腳釘死油門就令月球車從殞石坑飛躍而出。「嘩!兩輪離地呀!」Duke隨即向休斯頓大叫:「四個車輪捲起的沙石成丈高,一轉彎就是打橫飄。嘩!不說你不信,連Indy賽車手都耍不出此招!」

跟隨阿波羅十五號Falcon登山艙降落月球的第一輛月球車可沒有那麼順利。由於前輪轉向系統鎖死,太空人唯有單靠後輪轉向一拐一拐地走,而且每一拐就是一次太空powerslide。這些舊式月球車一律使鋼線輪,因為充氣輪胎太沉重,不過飄移起來仍然不失靈活,抓地力亦相當強,而且不用擔心爆胎。至於新一代月球車,NASA則考慮使用米其林的tweel,那是一種車輪和輪胎近乎一體化,利用彈性輪輻條代替胎壁和支撐車輪外環的嶄新製品。跟舊式月球車的鋼線輪一樣,這種新車輪也沒有爆胎之虞,太空人自然毋須中途停車換胎。

一旦需要離開車艙,譬如要收集岩石樣本和留下幾個廿一世紀的月球腳印,太空人必須取道車尾的安全艙。打開安全艙的門,太空人便可以滑進那些掛在車尾外、貌似人體模型的太空衣。穿戴完畢,關上艙門,待安全艙重新密封之後,太空衣的固定勾便會鬆開,太空人也就徐徐飄降地面,一邊進行月面漫步,一邊為月球基地選址。如果沒有月球車,太空人可以做的頂多就是在登月艙附近彈來彈去玩泥沙。

政客、環保鬥士和末日先知也許振振有詞宣告地球上的汽車文明勢必紛崩瓦解,不過在外太空卻是另一回事。月球車已成為許多人眼中的救星,它將會帶領太空人走進從未有人踏足的大地,進一步拉近人類和火星的距離,以真正石破天驚的方法奠定未來人類的歷史。

Lunar Electric Rover規格

造價:大約六千萬美元,未含運費。

引擎:12副電動馬達。

性能表現:極速﹣21km/h,扭力﹣166kgm以上,馬力﹣36bhp。

驅動系統:十二輪驅動,多重自動變速箱,備有高低速模式。

懸掛系統:全獨立控制臂,26吋行程,自動平衡車身。

車廂:空氣加壓密封車艙,附設兩套加壓太空衣進行月面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