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生活

Posted 12/09/19

兩部義大利純種快車,加一條歐洲最嘆為觀止的道路,不繞遠路更待何時。

Words: Jack Rix,Photography: Mark Riccioni,Translation: Tony。


我家閣樓放了幾箱模型車,數量之多非三十四歲的人好意思承認。由於內人非常講究室內設計,這些模型車許久以前便被打入冷宮,唯獨有一件逃過蒙塵厄運傲然屹立我桌上。那是一部Rosso Corsa 355 Spider,是我20年前情竇初開迷戀至今的對像。所以各位應該不難理解我輩在Maranello找路開往法拉利廠房大門好接收最新最快最配身上條紋的量產中置引擎法拉利時,我的精神年齡很快便回到十四歲水準。由於心情太興奮,我甚至渾忘自己正在與敵同行,結果惹得對方眉頭大皺,唯有尷尷尬尬按照不容違反的指示把Urus停到灌木叢後面去。

之後我們被帶進一個房間,雖然沒有受到大刑侍候,對方卻準備了一些遠比大刑要命的招呼——詳盡程度就連Adrian Newey也會苦於招架的Pista工程講座,更別說授課對像是一個凌晨四點便興奮得彈起床、對長除法似懂非懂的記者。喔,強度抵得上工業用劑量的義大利espresso請受小弟一拜,接下來的時間也請「多多」關照啊!因為我們無意打安全牌開八個小時車從Maranello直奔Clermont-Ferrand但求把兩把鑰匙送抵神行會的維修道,反而打算將駕駛路線延長一倍,把路程分為兩個各需七個小時的部分,中途還即興插播一段行程一探據聞朝聞其「道」夕死可矣的Verdon Gorge。我的計劃是首先用法拉利上陣,待聽覺和體力吃不消時,便移師至Urus一邊喝咖啡,一邊聽podcast完成餘下路程。誰叫我這個人富有一視同仁的團體精神呢?

通過廠房大門,夾道遊客馬上拍下他們引頸以待的一幕。不過穿過人潮時,最引人注目的居然是藍寶。原因也許在於法拉利跑車已經成為這裡見怪不怪的事物,但更大的原因似乎是Urus既新鮮,又較有挑戰性。超跑生產商竟然吃下豹子膽著眼於業務擴張曲線而非彎速,的確有點駭人聽聞。當然,拿Urus和488相提並論未免有欠公道。可是你我若想搞清楚Urus是否擁有真正的超跑靈魂,與Pista並駕齊驅肯定是有效過濾駕駛感覺幫助我們去蕪存菁的妙法。

開法拉利的快感很快便襲人而來。這個車廂拿掉了地毯、手套箱和車門置物槽,座椅深邃堅挺結實,安全帶煞有其事,卻遠遠談不上虐待,既有USB插座接駁手機(此乃一大幸事,因為他們刪除了衛星導航系統),對外視野又良好,還有地方讓我擺放飲品。把manettino設定至Sport和Bumpy Road模式,跑起來也相對舒適。記得十多二十年前第一次駕駛法拉利時,我曾經大感驚訝,驚訝於那部使用經年的360 Modena跟賽車居然只有一線之隔,下盤不屈不撓,車身又異常寬闊,而且聲浪響似拆天,經常令車手提心吊膽步步為營。Pista也有這種劍氣,火候卻十分老練。好此道者也許比較喜歡引擎經常鬼哭神號,懸吊總是不懂善待脊椎骨,但Pista的發展方向現已成為許多車迷拍手歡迎的正道。

法拉利的商標顯然是躍馬,但他們不大喜歡經常提及這件事。

繞經熱那亞外圍,我們開始沿著海岸線推進,途中還找到好些隧道,正好練習一下合唱功夫。Urus的唱腔挺古怪,鞭炮聲的角色只是配角,主角則較難言喻,4.0公升600hp雙渦輪增壓V8時而發出類似AMG極品的渾厚顫音,認真鞭策時又會發出有點刺耳的金鼓聲,總而言之沒有甚麼別樹一幟的特色。Pista在聲量上力壓Urus,音色卻未至於令人起雞皮,發自丹田的吐納聲雖然會隨著轉速漸趨嘹亮,可是到得聲威震天時,車手反而會比較擔心如何誘導雙渦輪增壓V8宣洩710hp怒火,一邊疑惑自己為甚麼不時面向著車頭以外的方向。這兩部快車吶,其實都把得心應手的速度放在懾人聲威之上。

如是者跑了三個小時共三百公里,也是時候交換拍檔。因為在下雖然對Pista的開化程度讚賞有加,無奈屁股現已感覺全無,腰背還開始叫苦連天。登上Urus比較怡人的扶手椅,感覺有點像鑽進被窩。但我極力排除這個想法,因為這時距離今晚入住的酒店還有三個小時車程。其實我不必過慮,也沒必要預先準備那麼多紅牛,因為離開海岸區奔往Grasse之時,道路本身已夠我們提神醒腦。

2.2噸藍寶讓身輕如燕的法拉利先行越過古老大橋,果然英明。

我們在午夜前後踏上Route Napoleon。儘管這一程只能依賴頭燈指點迷津,我們卻無法按捺衝動讓這支車隊隨著變化不定的地形翩翩起舞,一次又一次掠過時而狹窄急劇,時而彎速比想像中還要痛快淋漓的彎角。Urus只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堅定不移地緊扣路面,相比之下法拉利則要花上兩倍功夫才能亦步亦趨。如是者在不知深幾許的懸崖上越過一彎又一彎,我們終於在深夜一時抵達Hotel le Panoramique,泊車時法拉利的防盜系統卻不知何故警報大響吵醒全店住客,果然大牌。

第二天,我們在日出之前便摸黑起床,興高采烈朝著Route des Cretes進發,打算在初升朝陽下好好欣賞這條環繞山谷而建的觀光道路。隨著蒼天慢慢張開眼瞼,我們不惜千里迢迢到此一遊的理由終於躍現眼前。果然不枉此行啊,眼前但見霧鎖群山,腳下可見一條翠綠河流蜿蜓通過千仞深谷,昨天在高速公路嚴守清規的兩部快車也顯得躍躍欲試技癢難耐,只可惜這裡並非逞英雄的好地方。當然,一路走下去的話,這條山谷道路不無較為平坦開闊的段落,但說到底只是賽道見真章之前的預告篇,所以這一程能夠在大自然最壯麗的風光中稍為切磋已足矣。

何況這裡最曲折狹窄的路段險似生死遊戲,一方面要跟峭壁保持足夠距離以免車漆不保,另一方面又得與迎面車輛擦身而過,同時渾忘這兩位義大利高手的保險費加起來其實高達50萬英鎊。我們便試過在途中躡手躡腳鑽進一條隧道,結果卻與一部旅遊巴狹路相逢。對方司機先是指著我們捧腹大笑,繼而透過揚聲器呼籲他的乘客有樣學樣。我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在漆黑隧道中盲駕倒車250公尺,其間一度以為奔往TG渡假屋的第二節七小時車程恐怕就要造成第一道車身刮痕。

這一次衛星導航系統告知餘下路程尚有553公里時,我們並沒有怎樣唉聲嘆氣。因為這兩部快車雖然不是高山山羊,身手還是相當了得,就連法拉利也堪稱合格有餘的GT跑車。Urus一如所料不費吹灰之力日行千里,不過超標完成任務的始終是Pista。那麼明天就讓我們看看它們的真正本色吧……

「隨著蒼天慢慢張開眼瞼,我們不惜千里迢迢到此一遊的理由終於躍現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