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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AT 500
父親節快樂

Posted 26/01/18

 

伊恩的爸爸每天都會幫他熱熱車,天氣好的時候曬曬太陽、去去霉,對抗暖暖的潮濕,這輛飛雅特500只是其中之一。

WORDS : TOMI HUANG / PICTURES : PETER WANG

暖暖,一個我覺得也許是全台灣名字最可愛的地方,偏偏這裡的氣候跟名字有很大的落差。每次來這裡,天總是陰的,地總是濕的,雨就算撐著沒落下來,空氣中水氣還是很重。遠遠看暖暖,一片霧濛濛的,與車窗上的雨珠交疊,頗美;近一點看,鐵窗多半鏽蝕嚴重,家家戶戶,幾乎沒有例外。

這樣的城鎮適合玩老車嗎?我在前去拜訪伊恩的路上產生了這樣的疑惑。下交流道後約莫10分鐘路程,導航說我們即將抵達目的地,我明明沒看門牌,卻不知哪來的自信,又或者好像之前來過似的,非常確定那裡就是伊恩的家。

那是一棟不算舊的大樓的一樓,有個獨立車庫,裝潢過,目測大概可以停兩台車。果然,靠近後發現鐵門已經拉開,裡頭停的就是500,還有一輛瑪莎拉蒂Ghibli GT,一白一紅,有點日本人的作風。

伊恩的爸爸出來招呼我們。穿著樸實,就老一輩台灣人在家裡會有的穿著,只有那件舊舊的運動外套誤打誤撞有點日本年輕人喜愛的古著風。待人倒真有幾分像日本人,很客氣,然後有點害羞,卻又讓你覺得他好像很想跟你分享些什麼。「他還沒到,你們可以先進來參觀參觀。」伊恩的爸爸小聲地說。這個他指的當然就是伊恩,他在台北工作,只有邀朋友一起烤肉的時候才回來(這房子有個很大但不至豪奢俗氣的後院),裝潢完工至今床只睡過兩次,連沙發都還沒買。

屋裡有一大面清水模牆,廚房是中島式的,扣掉裝潢,則大多是中式原木家具。我開始想像伊恩的樣子,從他的車,還有這間房子去推測。輪廓還沒出來,伊恩就到了,一身美式休閒打扮,年紀應該比我大,卻比我更有衝勁,給人朝氣蓬勃的感覺。

伊恩說他會這麼愛車,老爸要負最大責任。這不難理解,因為我也一樣,相信絕大多數車迷的啟蒙老師都是自己的爸爸,在我們的兒時記憶裡,想必少不了跟爸爸玩認車遊戲的畫面。不同的是,有些人長大後發現自己其實沒那麼愛車,我的意思是車不足以被他定義為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之一,頂多朋友聊到會搭上幾句,在路上遇到超跑會拿起手機拍個幾張。伊恩不一樣,以前玩模型,現在玩真車,而且車作為伊恩跟爸爸的情感連結一直持續到現在,不曾斷過。

雖然很少回暖暖,但伊恩時時心繫愛車。世上只有爸爸好,那個你最愛的退休老人,就是最理想的garage keeper,無償,而且用心。伊恩的爸爸每天都會幫他熱熱車,天氣好的時候曬曬太陽、去去霉,效果如何我不知道,最起碼這些車不會覺得自己被冷落、沒人照顧。別鐵齒,車是有生命、會鬧脾氣的,相信我,尤其是這種比我還老的車。

我問伊恩為什麼想弄一輛500來玩。「圓兒時的夢吧。」他笑說。這答案很沒創意,但我相信,也知道他絕對沒有敷衍我的意思。伊恩的500是比較後期的版本500 L,L代表Lusso,義大利文「豪華」的意思,年份則是1969年。500 L已將車門改為一般開啟方式,捨棄原本的Suicide-door,另外內裝多了地毯,並可選配可調式椅背。覺得不豪華?我也覺得,不過那個時空背景可是所謂的戰後,豪不豪華沒那麼重要,實用、耐用才是500的主要訴求。不對,應該是唯一訴求。

從1957到1975年,500陸續衍生多種版本,包括早期採用Suicide-door的Nuova 500和500 D、1960年推出的500 K(Estate版本)、1968年推出的500 L,以及末期(1972年後)由Abarth操刀的性能版本500 R。500是非常成功的產品,一共賣出近390萬輛,而且它真的就像它所訴求的那樣實用、耐用,不信你去南歐看看,到現在還活蹦亂跳的500比比皆是。

500長壽的秘訣在於機械結構簡單,像是氣冷式引擎就不容易壞又很容易修,而且小小一台,不假他人之手,袖子一捲自己修車的大有人在。所以不要再說義大利人只會做超跑了,人家以前可是很會做國民車的。

陽春歸陽春,開500還是可以讓你看起來很有型。我覺得它的車頭有刻意賣萌的嫌疑,比迷你還可愛,全景天窗好浪漫,就算開國民車也要成為焦點、享受陽光,這大概就是義大利人普遍的人生觀吧。

我很好奇伊恩的爸爸是如何看待兒子這樣玩老車的。他說一開始當然會唸,畢竟這不是生活上的必要開銷,不過到後來就放牛吃草了。「至少老車跑不快,沒那麼危險。」他自嘲地說。最後我問伊恩為什麼只玩老車,他的答案跟我想的完全一樣。「老車才有味道,現在的車都太沒特色了。」伊恩回答得毫不猶豫。我們沒有相視而笑,那太噁了,我只是表示認同。是啊,現在的車真的都太沒特色了,難道不是嗎?

離開的時候,我又回頭看了一下這對父子,突然想說父親節快樂,對全天下的爸爸。如果天天都是情人節的概念是可以被接受的,那麼在12月的某一天對爸爸說父親節快樂也是很合理的,尤其他天天幫你熱車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