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氣大賞:VW ID.BUZZ-
嗡嗡嗡,嗡嗡嗡

Posted 06/09/22

以電動姿態東山再起的福斯好小子果然招蜂引蝶(咳哼)。我們率先測試了ID.BUZZ,還順道與它的老祖宗碰碰面,請教一下真正營粉的看法

Words: Ollie Marriage

Photography: Mark Fagelson

Translation: Tony


「嗚,不是很可愛嗎?」

就好似……新派舊派共冶一爐,不過車身側邊為何有條黑邊呢?」觀眾之中偶爾有人積極參與好想得知箇中技術細節,有時……呃,有時他們拖著的狗狗還會對著附近燈柱翹起一隻後腳,於是一道並非出於惡意的涓流便慢慢流淌至雙方正在談論的汽車腳下。

狗主見此馬上一抽手中狗帶,一邊說道:「噯,你吖!真是不好意思。」無奈時機已過,隨著爹利犬有點步履蹣跚地離開現場,充滿好奇心的圍觀者就這樣少了一個,與好此道者大談福斯元祖氣冷式後置引擎客貨車與新型ID.Buzz有何差異的大好機會亦就此消失。我們此刻身在英格蘭城市紐奎(Newquay)的DeskHop門外。Hot desking這類快閃概念,正好與這款福斯的遠見卓識不謀而合。嗯,說得好似大有文章,其實隔壁破破落落浮華不再的遊戲機中心才是在下把車停在這裏的原因。無論如何,大家也許從沒想過第一部正式登記的ID.Buzz會在這種地方出現吧。康和郡,你好啊!

各位大概已經從攝影棚拍攝的造型照見過ID.Buzz,但縱有心理準備,在路上看見實物的視覺震撼力還是會讓你難以招架。畢竟全球發佈會只不過是沒多久之前的事,大家根本未有機會與之混熟,甚至無法相信這件作品已經準備好投產。開超跑到此一遊,途人通常會戰戰兢兢地靠過來。這一部福斯卻友善得多,圍觀場面熱鬧得好像海鷗群發現地上遺留一袋薯片。這個車牌雖然暗藏一個hide字,但我們根本躲不了,因為這部福斯的簡煉線條、黑色支柱和狀似包圍式太陽鏡的擋風窗都好像大聲吶喊一樣吸引著四周眼睛。圍觀者中有人認為擋風窗的包圍幅度可以再大一點,因為這樣會比較接近雙擋風窗T2之後人稱Bay的單擋風窗設計。其他觀眾則有一搭沒一搭地猜測日後是否會有改裝公司推出「分家」貼紙把這幅擋風窗一分為二,或者學當年的Samba版本設置廿三個車窗。

明天我們會安排Buzz和福斯客貨車發燒友打照面,今天聽到的評價都是來自那些在鎮上蹓躂聊天的人,儘管他們與福斯客貨車的緣份可能不會比胡士托或舊金山為淺。福斯在六零年乘著加州衝浪和嬉皮反主流文化的巨浪風行天下,雖說元祖T2的歷代接班人既沒有偶像級造型,又沒有強烈時代精神,但這股風潮其實從未衰絕。

豈止不絕,反而有增,只不過沒有當年那麼張揚,玩法較為充實自然。福斯如今在全歐洲每年賣出五萬多部Transporter客貨車,只要去任何一個戶外活動用品中心門外看一看,都會見到成行成列的T5和T6。君可知假裝活躍好動的人會開SUV,真正活躍好動的人其實會開福斯客貨車。

這些福斯幾乎無處不在,平日可能充當工作車,週末則會奔往海邊或山區。ID.Buzz的形象也許抄襲了T2,銷售對象卻是T5和T6用家(簡單交代一下歷史:T意指Type,後面的數字代表第幾代。Type 2是第一代福斯客貨車,因為Type 1是Beetle)。問題在於無論外形、動靜或者設計主題都像足客貨車的Buzz,真正身份其實是一款乘用車,車廂只有五個坐位。後邊是一張四六分割座椅,前座甚至無法旋轉,唯獨行李艙之大可以跟客貨車相提並論,光是置物板下邊就有1,121公升容量(富豪XC90只有775公升)。若把座椅摺起來,最大容量隨時比大家覺得可以一提的SUV多一倍,可是這個4.7公尺長的車身卻比大部分SUV都要短。你還好意思告訴我你家SUV的整體空間格局編排得很好嗎?

對呀,這是乘用車,如此一來當然也有乘用車的好處,以下就讓我們從駕駛方面入手吧。Buzz沿用了ID.3掀背和ID.4跨界車的硬件基礎。由於採用模組式設計,這款泛用平台的尺寸可增可減。Buzz所用的平台便發了育,軸距達2.998m,僅以12mm之差遜於T6客貨車。大家想必聽說過滑板型電池和電動馬達的佈置彈性對電動跑車大有好處,因為工程師可以利用電池和馬達降低整部車的重心高度。其實跑車的先天重心高度本來就很低,大家不妨想像一下這種佈置彈性可以為客貨車帶來多大好處。你不但可以把重量集中到車身低處,還可以自由分配前後兩邊的重量。好像我家的T6 Cali Beach,前胎的磨損速度就比後胎快了兩倍,車身控制功夫卻難登大雅之堂,經常前後左右搖擺不定,整個車架因為扭來扭去變形而嘎吱作響。

我很喜歡這部T6,昨天就是開著它來此赴會,現在卻不太想用它踏上歸途。Buzz的車身比之紮實得多,穩定性也明顯較佳,轉彎時能夠保持四平八穩,並且乾脆利落地回應你的轉向動作。因此你可以用一般乘用車的速度開這部福斯,比之更重要的是過程十分暢順,寧靜怡人。大家都知道這是電動車的長處,亦知道它們有何短處。Buzz所用的77kWh電池,在ID.4身上報稱可以續航500公里,用於風阻和重量較高的客貨車又會交出甚麼成績呢?

跟大家說個典故吧。話說在1949年開發期間,福斯把一部T2放進風洞,結果發現它的氣動力學性能居然比金龜車還要好(0.44Cd對0.48)。Buzz也不遑多讓,風阻係數只是在ID.4的0.28Cd之上添了0.01Cd,重量亦只是比ID.4增加了150kg(2,225kg)。雖然官方數值尚未公佈,但我估計福斯報稱的續航力應該有450公里左右。平均計算的話,320公里雖不中亦不遠矣。滿載乘客行李時當然會打折扣,加上寒冷天或者車頂駄著諸般裝備的話折扣會更大。這樣一想,限制拖曳重量不得超出1,000kg也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渡假之前,大家還是小心計劃沿途的充電安排吧。在此不妨提供一個比照實例:我家T6來此赴約時錄得7.6L/100km,一缸油可以行走805公里,力能拖曳2,500kg,哎吔吔……

Buzz卻比之寧靜,NVH方面的問題也較少,而且開起來輕盈又輕鬆。21吋輪圈建議可免則免,因為下盤會變得有點笨重,用直徑較小的車輪反而可以改善續航力和舒適性。沿著B3276輕快掠過Mawgan Porth的它加速爽快,光靠收油就可以借助動能回收系統的力道妥善減速,既無換檔之勞形,亦無繁瑣操作勞神,爬坡沒有喘氣吃力之象。開起來雖然不覺得體積細小,卻出奇稱手,因為轉向直徑小得離奇,出入這一帶的小漁村十分方便,200hp和即叫即有的31.7kgm寸勁亦夠你開心快活矣。

簡單地說,Buzz毋須花太多功夫管教(不過事先要把那些擾人清夢的駕駛輔助系統關掉)。對於冷靜而體貼的要求,它會欣然承命,開車的你自然有更多餘裕,可以抽空觀賞風光,儘管抽空管教車上小鬼和多多使用資訊娛樂系統的可能性也許較高。有一點必須指出,Buzz這套資訊娛樂系統比福斯以前的系統造得好,所用的3.1版本新軟體反應較為敏捷,而且包含了一些遊戲以便充電期間打發時間。不過使用上還是有一絲隔閡感,觸控slider還是很可悲。

但我仍然樂得身在其中。這個駕駛艙的環境果然與眾不同,開關設備和螢幕雖然沿用輕型ID的現成製品,室內氣氛卻別樹一幟,感覺恍如坐在十二碼點的扶手椅上望向龍門,雙眼與兩旁設有大型三角窗的偌大擋風玻璃明顯保持著一段相當距離。居高臨下的你會自然而然一手搭在手枕上,一邊從這個輕鬆寫意又前衛的寶座上觀看四周風光。

說到風光,實在沒有比Fistral Beach日落更美好的景致。這片海灘是英國滑浪勝地,我們手上剛好有一塊玫瑰紅的好東西。時值三月,灘上可見數十人穿著保暖潛水衣在波間載浮載沉,停車場上難免停著許多福斯客貨車。不過一聽到遠處傳來氣冷引擎喋喋不休的聲浪,便知道是我邀請的兩部雙擋風窗T2終於大駕光臨。之所以安排老前輩與Buzz聚頭,是為了看看新舊之間的進境和尺寸變化,看看新一代有多忠於原著。這兩位前輩確實明艷照人,精緻悅目,所有細節都完好無缺,盡得簡樸之妙。不過Buzz亦不輸人,潰縮結構比起單薄車鼻和你的膝頭可靠得多。

換檔是一個值得討論的題目。你可以嘗試查明這些老前輩從三檔退入二檔的手續為何會這麼難搞,但結果只會徒勞無功,其實要訣在於巧手一彈。老爺車的個性就是有賴這類怪癖塑造出來,它們需要車手全情投入,具備相關知識和多愁善感。那麼六十年後汽車技術進境之大會否令人覺得ID.Buzz就像今天客串的T2一樣考功夫嗎?恕我看不出有這種可能性。

我在當晚和翌日黎明開著Buzz到處閒蕩,因為我實在無法放下它。我被它深深吸引,因為它與眾不同,因為它是一個反SUV的新範本,置身其中到處閒晃硬是有趣,開起來又不會很花功夫,儘管開客貨車本來不應這麼輕鬆寫意;電動帶來的方便正是其吸引之處。

但我同樣不會無視它的缺點。我雖然努力發掘當中引人入勝的可愛元素,但仍然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感覺,覺得福斯在前座後面的空間應該花多些心思和創意。這個車廂把乘客分為兩等,前座乘客得以享受非常獨特的招呼,可是後座那邊除了滑動式車門和非常充裕的頭部空間,便沒有甚麼東西可以提神。

有此想法的人只有我嗎?是時候安排Buzz面對同好法眼。我敲鑼打鼓召集了一班福斯客貨車車主,一網打盡各個年代的型號,雙檔風窗、Bay、配備速霸陸引擎的T25、高蹺T4 Syncro、low低懸吊的T5、露營車以至五花八門的改裝樣樣俱備。East Pentire岬角這天簡直好似舉辦自己的BugJam,場面好不鼎盛。不過這些車主之所以應邀赴約,並非看在我盛意拳拳的份上,而是因為好奇。

這班車主中有四位經營Transporter改裝公司,專門把這些客貨車改造成露營車,四人不約而同都有所顧慮。「我們通常把燃氣、儲水和需要定期補給的裝置安裝到客貨車底部。」Ecowagon的Kenny Green告訴我:「但電池將會構成一大挑戰。」他們對於在電池組上鑽孔和輸氣管內殘餘燃氣的排放安排有所不安。「也許可以考慮用膠水代替螺絲。」Cambee的Matt Burgon臆說道:「但我們該怎樣接駁電池取電呢?」不過他們一致相信市場在福斯推出本身的露營車版本之前已經會出現殷切需求。

Buzz將會陸續變出更多版本,譬如加長軸距、加碼電池和馬達、各種座椅佈局,以及福斯本身的露營車California,但後者三年後才會推出。所以車廂較為空蕩蕩的Buzz Cargo(Buzz的客貨車版本)在現階段不啻提供了一幅空白畫布,不過這幅畫布未至於很大。就乘客車標準而言,3,900公升確是很驚人的車廂容量,但這個數字仍然以2,000公升之差落後於T6,抑制噪音和彎形有功的厚重車身框架無疑局限了Buzz的內部空間。

這班車主無不樂見福斯重振雄風,覺得Buzz清新爽朗活力四射,時而爬高爬低進進出出,時而開關車門試試三個人並排而坐,大家在好些方面亦有不謀而合的見解。譬如他們好想有一些防止行李在車尾橫飛的措施,或者因為用途受到局限而大嘆可惜,但人人都很喜歡Buzz駕駛艙的環境,亦很高興福斯日後會推出一種與摺叠式座椅合璧之下可以用來安放床褥的尾廂置物板。任職工業設計師的Clive更提出了一個很有趣的觀點:「我對這張大嘴巴不太感冒,寧願把它改成我家Split那樣的V形鼻。」這番話不無道理,Buzz那個下擺柵格的確有嫌累贅。

不過完全變作V形,復古風未免太著痕跡,何況福斯需要這款客貨車博取另一種目光,一種把它視作新派家用代步工具的目光。呃,其實也算不上甚麼新派吶,只是舊調新彈罷了。不過若說Buzz並非MPV,我們還可以怎樣形容它呢?Paul Rockett所言一語中的:「我家有一部(Seat)Alhambra,開起來與它非常相似,只不過Buzz尺寸較大,較為時髦。」

這天應邀赴會的客貨車大多有名有姓,我在車主親自介紹下便先後結識了Eileen、Velma、Sandy和Coral。他們還向我出示出廠證明書,邀請我與親自鑲嵌車廂內裝的阿Grant一起飲茶,並和其他車主就更換引擎(聊了十三分鐘)、改短懸吊彈簧、車頂帳篷和自立式營幕利弊等等話題東拉西扯,從而明白到一個裝有車輪的四方盒原來有著這麼廣闊的發揮空間,坊間更有許多這方面的專家,簡直引人入勝。

 

對,Buzz目前的身份是家用車,但並不代表只有這一用處。福斯需要這些改裝商帶著種種改裝構思和老主顧搭上這條船,幫助他們為ID.Buzz定調,確保它不會淪為復古仿製品。這件作品現已相當迷人,但廠方大可以再灑一些魔術粉把它變成明日世界的潮物。

無論如何,福斯終於有勇氣重塑原著,不是可喜可賀嗎?Buzz也許和大部分客貨車車主的預期有所出入,可是對於正在考慮買電動跨界車的朋友來說(無論那是福斯、福特、特斯拉、賓士抑或起亞出品),試問目前坊間還有比它更大更醒目更有趣的選擇嗎?Buzz簡單迷人得來振奮人心,這一點正是它奪得TG年度最佳電動車大賞的原因。

原文出自《TopGear極速誌》2022年6月 第08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