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nault 5 Turbo
一代TURBO大俠

Posted 07/02/20

不得了!我們居然有機會一試史上最偉大越野賽車之一,所以各位請馬上退開,否則後果自負。

Words: Stephen Dobie,Translation: Tony。


 

「我之所以投身這個行業,第一是為了痛快開車,第二是為大家做一場秀,勝利其實排第三。如果可以一箭三雕,那就太完美囉!」Jean Ragnotti當年就是憑著雷諾5 Turbo一箭三雕,在祖家法國的柏油賽段發揮神乎其技的威力。

作為雷諾最初涉獵渦輪增壓領域的賽車之一,5 Turbo開始闖蕩江湖已經是差不多四十年前的事,當初目的是以中置引擎後驅姿態回應君臨越野賽壇的領先Stratos。這家法國公司在製作掀背跑車方面擁有驕人往績,但5 Turbo毫無疑問是當中最別樹一幟,最匪夷所思的傑作。

「5 Turbo從不反覆無常或居心叵測。」

出身也相當寒微。5 Turbo的1.4公升四汽缸引擎與Alpine A110、舊型Dacia之流所用的貨色一脈相承,火力卻因為動用渦輪增壓器而達到160hp,放諸1980年足以博得法國動力最強量產車的稱號。由於引擎移師到車手和乘客背後佔據了原本擺放平凡後座的地方,雷諾不得不以非常卡通卻十分精彩的手法重新設計常規5 Turbo的原有外形,而接下這個重任的人正是Bertone大師Marcello Gandini。事實上5 Turbo的宿敵——Stratos——也是由這位高人設計,出自其手筆的數十款經典名車更加不在話下,藍寶堅尼Miura便是其中之一。

5 Turbo的江湖地位與Gandini筆下的V12超跑不相伯仲,單是這一點已經說明了它的設計何其引人入勝,百看不厭。不過街車畢竟只是5 Turbo賽車的必然副產品,因此以下從越野版開始談起似乎比較恰當,最佳說明例子則莫過於這部5 Maxi Turbo。Maxi堪稱5 Turbo的極至,1985年奪得Tour de Corse冠軍時火力高達350hp。

Ragnotti、雷諾5加上Tour de Corse,好一個令人回味無窮的配搭。
嗯,雷諾,你們把引擎放錯了位置吧。

近年去過Goodwood Festival of Speed或者看過網路現場直播的朋友,肯定不止一次見過Ragnotti開着這部賽車在Goodwood大宅門前龍飛鳳舞。「輪軸距雖短,但引擎相當接近正中央,所以它的下盤平衡功夫做得很好。」Ragnotti告訴我:「除非你真的有心炫耀一番,這時後輪會大開大合捲起漫天砂石塵土飄個不亦樂乎,在濕滑場地更需要花式特技車手的功夫才能令它就範,不過這部車開起來真的非常有趣過癮。」

「每當我在車展上駕駛5 Turbo,都會磨光許多輪胎。」他補充道,說時比手劃腳模仿donut轉向動作。無奈現年73歲的他背傷以久,不得不金盤洗手告別花式表演,甚至毅然割愛出售自己收藏的汽車。所以我只能傷心地宣佈,Ragnotti並非在巴黎一小時車程外的Circuit de la Ferté Gaucher為我們示範5 Maxi有多大本領的適當人選。取而代之的仁兄跟他一樣不諳英語,但豎起拇指裝出Ragnotti剛剛提點的donut操縱動作,我總算可以跟對方如常交流。

Jean Ragnotti及其火舌亂吐惡名昭彰的共犯。

隨後發生的火舌亂吐輪胎慘叫場面,正好說明了脾氣偶爾非常火爆的5 Maxi何其張狂有趣,置身其中的感覺與在場旁觀簡直是兩碼子的事。我第一時間便覺得那股令人汗毛倒豎的聲浪十分熟悉,與自己過去在無數YouTube蟲洞中旁聽過的歌聲如出一轍。可是一旦鑽進車廂,引擎雷霆萬鈞的刺耳聲浪、轟烈屁響和嘯聲居然好像被完全封蓋起來。

我找來的司機也許寡言鮮語,但這樣反而有助他全神灌注。這副1.4公升引擎的渦輪遲滯反應十分明顯,所以要徹底發揮其威力的話,務須事事預先安排妥當,抵達彎心前預早加油,好讓引擎有時間蓄勁直搗彎口。對於雷諾把這部5 Maxi當作博物館藏品一樣呵護備至,大家或會覺得情有可原,可是當你實際領略它的功夫,便會發覺它的可喜程度遠遠超乎預期,側置排氣管豈止會在引擎超轉時狂噴火舌,火勢之大居然在我們回到維修站打開門時赫然見到門外有一個橙色火球的空中殘影,嚇得我以為整部車著了火。幸好「這是它的習慣」,我一聽之下但覺更加愛不釋手。

「側置排氣管吐出的火舌,火勢之大嚇得我以為整部車著了火。」
5 Turbo早期型號備有非常瘋癲的雙色調車廂。

那麼動力減半火舌全無的街道版能否演活同樣的戲碼呢?嗯,對不起,做不到。開雷諾5 Turbo是我很久以前一直好想實現的畢生十大願望之一,我亦知道這個願望附帶一個相當重要的警告標籤,提醒我一個不小心的話,畢生願望難保不會變成遺願。其實我犯不至著杞人憂天,因為以現今標準而言,這部5 Turbo街車的動力其實不值一提(1,479hp的Bugatti Chiron正好說明了法國車壇自5 Turbo以來走了多麼漫長的路),加上渦輪遲滯反應很明顯,車手根本不會糊裡糊塗墜進Ragnotti等等花式老手所談及的驚險情況,至少在乾爽場地上不會。

第一代5 Turbo以車廂設計浮誇著稱,這一部比較普通的5 Turbo 2則借鑑前驅5 Alpine,車廂設計相對克制,感覺上較為豪華舒適。這樣的確令它不太像後驅狂徒,尤其是加上這身酒紅色車漆,但它仍然是一部大開大闔的迷人汽車,能夠讓你細味置身其中的一分一秒。

此車轉向非常沉重,轉檔頗考功夫,雖未至於嚇壞人,卻需要相當技巧才能讓其發揮得淋漓盡致。機械佈局與此前和之後的前置引擎前驅掀背跑車大相逕庭,但駕駛手法其實大同小異,車手大可以在彎中透過調整煞車力道或者粗暴收油來動搖抓地力。這時5 Turbo會變得較有銳氣,車尾重量的影響比較明顯,但不至於反覆無常或居心叵測,只是默默鼓勵你更加用力鞭策。有這一手,實在很難叫人不愛上它。

「5 Maxi和Clio Group A是我在職業生涯中所見最特別的汽車,兩者難分軒輊。」Ragnotti概括道:「但我並不懷念叱咤賽道的日子。我以業餘身份在1967年起步,當時正職是個貨車司機。到了1971年才投身職業賽,1973年與雷諾簽下個人第一份車手合約負責駕駛R12 Gordini,自此之後便與雷諾同進退。」

Turbo 2用較低檔次的5仔錶板取代早期型號的浮誇設計,但車廂氣氛仍然相當特別,值得置身其中打發時間。

「期間也有其他車廠洽談車手合約,我亦有聽取他們的說辭,但我真的很喜歡雷諾車隊的氣氛。寶獅曾經聯絡我,問我有否興趣開T16,但我說『多謝厚意,但不用客氣了』。」對呀,他說的就是205 T16。雷諾5 Turbo可能是最早用渦輪增壓引擎取代後座的掀背跑車,幸好亦非最後,但那是另一個故事……

原文出自《TopGear極速誌》2019年12月 第050期。